译者注
读非小说类的书的时候,你对译者文字的要求就没有小说或其他文学作品那样高。译者能用通顺的话把原作的意思传达过来就好了,甚至句法有些磕绊也无所谓。反正只要能 get the idea,语言上稍微有些瑕疵大概也可以原谅。
这时候你就会发现译者注也蛮有意思的。如果译者注很翔实,那读起书来,简直恨不得要把正文丢掉呢。
寫作比疾病還危險
读非小说类的书的时候,你对译者文字的要求就没有小说或其他文学作品那样高。译者能用通顺的话把原作的意思传达过来就好了,甚至句法有些磕绊也无所谓。反正只要能 get the idea,语言上稍微有些瑕疵大概也可以原谅。
这时候你就会发现译者注也蛮有意思的。如果译者注很翔实,那读起书来,简直恨不得要把正文丢掉呢。
有一天在 Google 里随便搜东西,无意间点到了一个牛逼的网站,就是本 blog 标题说的,多语言例句分享网站 Tatoeba Project(名字来源于日语「例えば」)。
它是干什么用的呢?它是个例句分享网站。
它为什么牛逼呢?
因为:1)它生动活泼有意思,不像字典上的例句那么无聊;2)它语种多,潮州话、上海话、广东话的例句是有的,波斯尼亚语、爱沙尼亚语的例句是有的,世界语、Klingon 也是有的;3)它能出声儿,是全球各地好心的母语人士录的真人发音哦,不过附带录音的句子其实还是有点少;4)它是网友热心维护,会不断扩充的哟!例句少,你可以自己添加,对照的语种少,你可以自己翻译,没有录音,你可以自己录!
不过它也有缺点,比如网友都是人嘛,自然也可能犯错误。所以在例句拼写或者译文中看到一两处错误在所难免。但既然是网友维护的,还好总会有好心人在留言里纠正,原来提交句子和录音的用户在得到提醒后也会自己修改。
Tatoeba 上面的语种真的很多,不信看列表,句子最多的是英语有 19 万+ 个例句,日语次之。录音数量最多的是英语,有 4000 多个例句,不过鉴于英语的 TTS 已经如此之发达,其实真的永不到。录音数量第二的语言是,你绝对想象不到的,上海话。Tatoeba 上的人造语言也蛮多的,Lojban 也是有的。
有一点不错的地方是,Tatoeba 鼓励你上传自己不会用别的语言说的句子,因为说不定别人能帮你翻译成别的语言。比如一句冰岛语上传到 Tatoeba 上,一个好心人把它翻译成英语,另一个人通过英语把它翻译成斯瓦希里语,那么冰岛语句子和斯瓦希里语的句子就能对应起来。如果这个东西规模大起来,意义会十分巨大。
Tatoeba 上的例句都是以 CC-BY 法国版条款(Creative Commons 姓名标示)发布的,所以法律上只要注明出处,就可以随意使用。但是我还是很希望,如果你觉得它有用,就做出一些贡献,比如翻译、录音或者捐款。毕竟那些热心网友无形中帮助了很多人。
如果这是一个填空题,你会填什么?如果是我,我会说「透露」,如果嫌「透露」语气有点隐秘,还可以说「披露」。
刚才 CCTV 新闻上提到伊朗的航天计划。
旁白中,一句话说道:「……对此伊朗总统艾哈迈迪内贾德并未提供更多细节。」
如果不是直接从英文新闻里的「supply more details」翻译过来,也起码无意识地沾染了英文语感的气息。
余光中很早之前就留意到中文受到英文语法词汇的影响日重,这个趋势到现在还在一直持续。我们对「被」字句越来越习惯,日常书写乃至口语中也越来越惯于使用抽象名词和「提供」(还有「做出」)之类的万能动词。
一个原因可能是我们(或说人们)「生产」文字的压力越来越大,用一个万能动词和万能笼统的抽象名词毕竟比找一个精当的词省事得多。另一个原因,或许是因为外文(主要是英文)思想/知识译介越来越多。中国每年出版的新书中恐怕有很大一部分是译著,网络协作翻译也蓬勃发展。译文如洪流奔来,泥沙俱下,自然而然地携带了外语的逻辑、语法、词汇。
只要中国本土「生产」出的新的思想/知识/流行文化还没有崛起到足以满足中文读者需求的水平,译介外国文化就是不可逆转的趋势。浸染了外文的逻辑、语法、词汇的「翻译腔中文」也就会越发广泛地成为常态。这是我的主观揣度,但在我看来这的确是任何人都难以逆转的趋势。中国本土生产新思想/知识/流行文化的能力怎么崛起呢?自由。
以思想/知识/文化的进口为标志的思维方式转变,将是经济转型后,最终实现另一个转型的前奏。或许堪与百年前的变革媲美。
用了两三天时间才终于断断续续地看完了《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What We Talk about When We Talk about Love),可能是我阅读能力下降,也可能是很容易就迁怒于译者,总觉得读下来磕磕绊绊,而原因就在于译文的行文风格不够流畅自然。
最开始听说这本书是读村上春树的《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第二次听人谈起这本书是在朋友家,一向擅于声情并茂地讲故事的朋友讲了《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里的两则故事,《纸袋》和《取景框》,当时听完以后就觉得十分牛逼。
前几天又逛书店,买了若干本大厚书,顺带买了这本小薄书。把那一堆书在窄仄的房间里找角落搁下后,就不大会有再拿起来读的勇气了。既然买书如山倒,读书如抽丝,立志抽丝自然是还从薄书开始。
卡佛的故事都会让人觉得意外,寥寥数笔给出极少的前因就让故事开始进行,通常是借文中人物之口转述,以让人难以置信的简单语言引着故事走向,最后给出一个同样难以置信的结局。这样的故事需要流畅的行文才好,然而译文恰好没有做到流畅。
先从标题开始,『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就颇为冗长,要是我的话我会译成『谈爱情时谈什么』,不过关于这本书的标题还发现『比目鱼』有一篇颇长的讨论,还蛮有意思的,建议译为『谈论爱情时我们谈论着什么』(『当』字用在『当……时』中,以及『在』字表动作的状态,显然有着浓重的翻译色彩)。
英语里是习惯只要是一句话,不管句子有多短,都用句号分开的。然而同样行文的短句,如果用句号隔开,就会显得短促,让人觉得喘不上气来,这个现象在小二的译文中颇为常见。
英文中会频繁地使用 it、this、that 之类的词指代一些说话人、听话人以及读者都已知的事物,这些词实在没有必要在汉语中译出。比如『这不是问题的关键,你知道【这个】,女孩说。』改写成『女孩说,这不是问题的关键,你知道的。』会不会好一点。
还有一些译文没有跳脱英文的表达方式,读起来感觉就像穿着不合脚的鞋子跑步一样难受。比如《严肃的谈话》中的『他打开了给他的礼物。【来自】薇拉的是一张桑德海姆男装店的礼品券。【配对的】梳子和刷子【来自】女儿。一支圆珠笔【来自】儿子。』(留心一下这句话的句号。)《所有东西都粘在了他身上》里的『夏天他们还得【维护】草地和花木,……』(嗯……维护?)《第三件毁了我父亲的事》里面的这句『比发洪水需要的水位还高了三英尺。』《还有一件事》里的这句『你给了我足够多的让我来记住你。』
我勒个去,我竟然忍着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