屌爆了!

我想,你作为一个听说过张海迪的普通青年,能想到的「人造语言」大概就只有世界语 (Esperanto) 了吧?如果你稍微宅一点,看过 The Big Bang Theory,估计也知道有一种人造的语言叫克林贡 (Klingon)。但其实,这两种人造语言都弱爆了。

世界语发音规则、语法简单,有一些基本的词根,构词法简单。世界语,作为一种国际辅助语,之所以被创造出来,是为了天下大同的理想。柴门霍夫认为人类如果讲同一种语言的话,就能相互沟通,就能解决分歧。可是……东西德都讲德语,还是分裂了半个世纪,南北韩都讲韩语,可是还是打仗来着。

刚刚从 Brotlein 大神那里发现,有一种屌爆了的人造语言(确切说不完全是人造语言)。世界语和它相比,简直弱爆了。

事情是这样的,让我从头说……Dnghu原始印欧语 (Proto-Indo-European Language,简称 PIE) 是「语言」(lingua, tongue) 的意思。有一个 Dnghu Association,他们呢,(画外音:写这句话的时候,我心中充满了忐忑……),想要呢,推动原始印欧语的语言和文化,构建(或者说重建)出完备的「现代印欧语」(Modern Indo-European Language,所写 MIE) 的语法和词汇体系,然后,推动 MIE 成为所有欧盟公民的第二语言,使其成为一种屌爆了的国际辅助语。(英语玩儿蛋去吧!)

Dnghu 已经整理出了一个词汇表,出版了一本语法书《A Grammar of Modern Indo-European》(已经出到第三版了!)能在线阅读,有免费的 PDF 下载,还有 Kindle 格式的电子书下载,还有纸本的书在 Amazon 上卖。Dnghu 是由一家西班牙教育公司资助的,许多研究则是西班牙 Extremadura 大学支持的。

据说世界语语法读几个小时就能懂个大概齐。而「现代印欧语」的语法,名词分阴阳中性。分单数、复数,某些情况还分双数。名词的变形有四组(想像一下法语语法里「第几组」动词的说法),我粗略地数了一下有八种格,形容词的变化与之类似。

动词的变位,好像分现在 (present)、不定过去 (aorist) 和将来 (future)时态,还有一个完成 (perfect),尽管完成 vs 进行的区分叫做「aspect」;单数一二三、复数一二三共六个人称;主动 (active)、中被动 (middle-passive,为什么叫中被动,嗯?) 两种语态;以及四种语气,比如直陈 (indicative)、虚拟 (subjunctive)、祈愿 (optative)、祈使 (imperative)。

这才到第 7 章,总共有 10 章。麻烦死了,我决定不往下读了(我每一章都只看了一眼前言,扫了几眼里面的变形表)。反正 You get the idea 就好了。厄,真是屌爆了(痛苦地呻吟)……

发个福利,原始印欧语的「新年快乐」是这么说的:ghoilom newom atnom。至于怎么读音,自己研究吧。

尽管这个所谓的原始印欧语,或试图将其再弄活变成的「现代印欧语」很麻烦,但它还不是世界上最麻烦的语言。世界上最麻烦的语言,大概是逻辑语 (Lojban)。

Lojban 着实屌爆了!Klingon 跟 Lojban 一比,简直简单到弱爆了!Lojban 最初是为了验证 Whorfian 假说而发明的,创造者们努力建立起十分符合人类思维逻辑的语法,从而实验,这种语言能不能让人类的思维更有逻辑。创造者为了使逻辑语「文化中立」,在创造词汇和语法体系是广泛借鉴了各种语言的词汇和语法结构。具体的,请自行阅读这本《逻辑语入门》(Lojban for Beginners),有 PDF 版本,仅 211 页。

逻辑语项目的首页上说,逻辑语的一个特点是「比起自然语言,简单易学」,不过……语言学家 Arika Okrent 写道,开始都逻辑语语法时,感觉就像「被吸进了意义的流沙」(a sensation of being sucked into meaning quicksand)。

她说自己读完整个的语法书之后,不仅没有学会 Lojban,反倒失去了理解英语的能力。因为 Lojban 里,不能存在混淆。比如 ancient (history teacher) 和 (ancient history) teacher 是要分开的。你要说 I saw the man with the binoculars. 就要说明是「我用望远镜看到了那个男的」,还是「我看到了那个拿望远镜的男的」。如果你是个十分纠结、十分热爱抠字眼的人,你会发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但是一位会逻辑语的死宅(屌爆了!)这样说:

“I like how it messes with my head.”

这个词听起来像什么味道?

如果有一个单词读作 chüchümel,而它是一种味道,那么你觉得它会是什么味道?(发音的MP3 在这里

这个问题我问了 21 个人。有 10 个回答「酸」,其中有人回答「柠檬」和「樱桃」,我也将其归入酸里。有两个人回答是「东西坏掉的味道」,但可惜没问清楚所谓东西坏掉的味道到底是酸,还是臭。所以单列出来了一类。

有两个同学回答辣,还有一人回答「胡椒」味。@horse 跟我说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吃到辣东西嘴里会呼嘘呼嘘,感觉和这个词的发音相似。

在不知道 chüchümel 这个词的意思的情况下,靠第一感觉猜测,将近一半的人会回答酸。

你觉得 چۈچۈمەل (chüchümel) 是什么味道?

چۈچۈمەل (chüchümel) 在维吾尔语里的确是「酸」的意思。

还有一个类似的现象,叫 bouba/kiki effect

请问,以下两个图形,哪一个叫做 bouba,哪一个叫做 kiki?

(CC) 维基百科 User:Qef

科学家们对讲英语和淡米尔语的学生们做了调查,结果将近 100% 的人回答,尖角的那个叫 kiki,圆角的那个叫 bouba。

像 chüchümel 和 Bouba/kiki effect 这种读音在某种程度上传达出意义的现象,属于语言学的一个分支「Sound symbolism」(声音象征)或曰「 phonosemantics」(声音语义学?)研究的范围。这下好了,科学家们又多了一个可以研究的例词。

又因此想到了一个问题,最初生造一个词汇时,是不是任意的?语言初具规模之后,如果再创造新词,应该会从此前存在的词汇、词根、构词法寻找规律。但起初,你创造某种语言的第一个词汇时,你大可以从自己能够发出的任何一种声音中挑选几个,任意编排。你有整整一个世界的事物有待命名,候选的名字毕竟不会只有 bouba、kiki 这两个。而如果你偶然编造出了 chüchümel 这个发音,想把它赋予某个事物,也不会有人告诉你它必须是一种味道。